
花朝六九 | 连载中 6.7万字
这是江却尘第四十六次尝试自杀。
这是江却尘的死亡。
天寒日短,阴了很久的天地开始飘起今年第一场小雪,细蒙蒙地,隔着一层冰冷的河水,什么也看不清。
刺骨的河水疯狂地往嘴鼻里灌,一路涌进肺里,压缩着血液的空间,冻伤了肺部连向各处的血管,窒息感渐渐浮了上来,江却尘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真空包装袋里,随着空气的抽出自己也在一点一点被包裹着,严丝合缝地,喘不过来气。
数九寒天,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就来单刀赴会这条死亡之路了。金色的长发因为多次寻死营养流失严重,丧失了原本的光泽,和衣服一起在水里漂浮着,围绕着他的身体,像是编织的一张网。
而他像是一只残翼的、伤痕累累的蝴蝶般放任自己在这张网里沉溺,破败的蝶翼成了笼着他的、唯一的保护,却在一点一点地向上消逝。
没由来地,他想到了羊水。上次被水四面八方地包裹着好像还是在羊水里。
他轻咳一声,嘴巴那处便咕噜咕噜冒起了一连串泡泡,像他小时候站在阳光下吹过的泡泡一样。
江却尘眼前发了黑,他再次看了眼今年的这场初雪,然后轻轻地、永远地阖上了那双叫无数人心动过的眼睛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江却尘隐约听见了一声不甚分明的电流声,很像之前抢救他的机子声。
江却尘有点恶心,他没有动,也没有睁眼。
这次自杀失败了,下次要用什么办法呢?
这世界上的所有办法他都试过了。
他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,活到最后生死都掌握不到自己的手里。
那道电流声窸窸窣窣地响了很久,渐渐地由远及近,由小变大,江却尘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光,惹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。
并不是熟悉的病房。
不过江却尘还是很熟悉。
他愣了很久,才缓缓走了过去,这是一间实验室。布置得十分熟悉,又有些细微的区别,像是他自己的实验室,好像又不是。
——江却尘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轻机甲研究专家,他的手里诞生过好几件名动帝国的轻机甲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