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Yulu | 连载中 7.8万字
襄阳城的秋天是从城头换防的号角声里开始的。
黄蓉在卯时三刻睁开眼。
纱帐外面还是灰蒙蒙的,窗棂上那层桑皮纸透进来的光薄得像洗过太多遍的旧衣。
她躺了片刻,听着隔壁院子里的声音:马夫的咳嗽、厨下劈柴的钝响、有人在井边打水,桶沿磕在井栏上,一声脆的,一声闷的。
这些声音每天一模一样,连次序都不变。
郭靖不在。
他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,枕头翻过来搁在被褥上面,是她教了他二十年才养成的习惯。
昨夜他又歇在议事厅。
蒙古人退了不到半月,城防要重修,粮草要调拨,每一样都压在他身上。
黄蓉没有怨。
她只是有时候在这样醒来的清晨里,把手伸过去按一按那块空着的床褥,掌心贴着粗布的凉意,确认自己还是一个人。
她起身。
脚踩着踏板的时候,左脚踝上什么都没有。
梳洗用的是铜盆里隔夜的水。
她解了中衣,用湿布帕从脖子往下擦。
锁骨、胸口、小腹。
水是凉的,皮肤收紧,乳尖在冷空气里变硬。
她擦得快,没有多停留。
铜镜里映出她的上半身:肩膀窄,腰细,双乳因为哺过两个孩子比少女时饱满,但形状还在。
她转过身看自己的后背,看不见,但知道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妊娠纹,是怀郭芙时留下的。
郭靖从未注意过。
她穿上亵衣,再套中衣,再套交领长裙。
手指在系带时顺了一下,把衣襟拢得严严实实。
外罩一件浅青色褙子,腰间的绦带束紧。
坐在镜前梳头,发髻绾得一丝不乱,簪一根素银钗。
镜子里的人看上去整洁、端庄、滴水不漏。
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嘴角的位置。
不是笑。
是那种让人看不出心事的、稳妥的弧度。
郭夫人该有的样子。
走出房门时天色已亮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,剩下的在晨风里晃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