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六岁的阿宾 | 连载中 10.5万字
天香楼的招牌在夜雨里洇成一团粉红色的光。
沈渊收了伞,在门廊下抖了抖袍子上的水珠。
引魂司的制式黑袍不吸水,雨水顺着布料往下滑,在脚边汇成一小滩。
他的手指被伞柄硌得发白——不是因为用力,是因为冷。
幽冥途径的超凡者体温比正常人低两度。
秋天对他来说已经是冬天。
伙计已经在门口候着了。
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脸色白得跟他的围裙差不多,两只手绞在身前,指节拧得咯咯响。
他看见沈渊的黑袍就像看见了救星,几乎是扑过来的。
“沈大人——沈大人——这边——二楼——”
“几号房。”
“二、二楼雅间,醉红,第三个门——您跟我来——”
沈渊没跟他来。
他已经走进了大厅。
这个时辰本该是天香楼最热闹的点,但大厅里没有人在喝酒。
几桌客人都放下了筷子,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用眼角余光偷偷往二楼瞄。
鸨母站在楼梯口,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出了两道沟。
她看到沈渊的黑袍,嘴巴张开想说什么,沈渊绕过她直接上了楼。
楼梯是红木的,踩上去咯吱响。
每踩一步,丹田里那枚幽冥道种就多跳一下。
不疼。
但麻。
引魂者做久了,沈渊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。
幽冥道种平时很安静——它不像其他途径的道种那样会主动释放力量,它只是待在那里,缓慢地、持续地抽取宿主的体温和情感,像一块永远不饱和的冰。
引魂者不需要热情,不需要冲动,不需要对活人产生多余的关心。
他们是生与死之间那道门槛上的守门人——一只脚在活人的世界里,另一只脚已经在灵墟的阴影里。
但现在,他的道种在跳。
从丹田往外跳,沿着脊椎往上窜,在后脑勺停住,然后回头,再跳一次。
这种频率不是他主动控制的——是道种在共鸣。
与他腰间的天机罗盘共鸣,与罗盘指针指向的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