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章试读

洛兰迪亚的春天,是从王宫后苑那株老樱树开始的。

每年花开,王都的百姓便涌到宫墙外,踮着脚,看那一片探出墙头的樱花,风吹过树梢,淡粉色的花瓣轻轻摇曳在宝石般通透的天空里,

菲娜·冯·洛兰迪亚习惯在清晨穿过回廊,去看那株樱树。

她走路很轻,裙摆擦过石板,像一片薄雾掠过水面。

晨光追着她的头发跑,把那一头淡金色照得发亮。

宫里的年轻侍从远远见了,会不自觉地停下手里的活,等那道光走远了,才想起自己该做什么。

王都的人不叫她本名,叫她“宝石公主”。

洛兰迪亚出蓝宝石,她那双眼睛,却比王库里任何一颗蓝晶都通透。

这话最早从一个北方行商嘴里传出来,后来连宫里人都跟着叫。

菲娜起初不习惯,后来也随它去了。

只在有人当面这么唤她时,她会轻轻侧过脸,像被什么晃了一下。

服侍她梳洗的,是莉泽。

莉泽的栗发永远梳得服帖,低低束在颈后,一根旧缎带系了三年,也没换过。

她记得菲娜晨起要七分热的蜂蜜水,雨天出门前要把斗篷在炉边烘过,每月初十要给那只白鸽换食。

这些事她从不开口,做起来却又稳又准,像一场无人观看的仪式。

菲娜坐在妆台前,头也不回地伸出手,湿帕子便递进她掌心,那动作衔接得像一件事的两个半段。

若哪天帕子慢了半拍,菲娜还没说什么,莉泽自己倒先白了脸,一整天抬不起头,像犯了天大的错。

在莉泽眼里,殿下便是天。天永远亮,永远对,塌不下来。这宫里,只有跟着殿下,她才算有个着落。

那阵子,宫里偶尔能听到风声,说北边的格尔曼帝国又吞了一座城。

菲娜从不往心里去,对她来说,那些地名,不过是父王议事时提过的几个遥远音节。

她的日子照旧,樱花开了又谢,白鸽去了又回。

直到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。

先是城北传来闷响,像春雷,又比春雷更沉。菲娜看见窗纸上映着跳动的红光。她没有喊人,赤脚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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