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椒盐橘 | 已完结 84.4万字
她应该是死了。
平躺在未封棺的坟墓里,视线被土坑切割成长方形,睁眼只看得见灰蒙蒙的天,空气中飘着无数细碎的炭黑色颗粒。
奇怪,这些颗粒肉眼可见地在流动,转眼就顺着呼吸游进了她的鼻腔,很呛,呼吸道的黏膜瞬间被刺激,开始散发痒痛的信号,像毛刷粗暴地剐蹭着她的咽喉,令她无端联想起毛虫爬过皮肤带来的不适。
她下意识咳嗽。
很克制,但咳嗽声实在大得吓人。周围太寂静了,但凡有点响动都被无限放大,令她怀疑是否周围没有任何活物。
“安鹤。”
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
“安鹤!”
又来了,女人阴魂不散的呢喃贴着她的耳廓,恨不得要钻进她的脑子里。安鹤飞快地抬手挡住侧耳,呵斥:“别吵!”
这声音尽管听了无数次,安鹤仍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她刚刚又做梦了。噩梦清醒的后遗症仍未消失。
三年来,她总是做同一个梦,梦里看不见面容的女人站在昏暗的雾气中,身上的血肉逐渐流脓、腐烂,不求救,不挣扎,平静地站立着,保持着低吟的语调唤安鹤的名字,直到完全成为一具白骨。
诡异得像某种邪恶的禁术。
每一晚的梦境都无比相似,又戛然而止。时间久了,安鹤甚至能很快地辨别出,那具骨架的指骨和尺骨较前一晚,又新添了哪些伤口。
它是活的。
安鹤已经逐渐习惯这件怪事,可就在刚刚,她睁眼之前,梦境有了新的变化。
她回忆起,梦中那具枯骨好似长出了新的血肉,破开雾气中朝她走来,梦境的诡谲在此刻达到了巅峰,每一秒,枯骨的形态都在发生改变,像一摊橡皮泥被不断重塑,最终定型为一个高个子的年轻女人。
安鹤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
女人穿着火红的丝绸衬衫,袖口的绑带收紧,衣摆整齐地扎在束腰黑色长裤中,她的头发很浓密,亚麻色,稍微有些卷曲,自然地垂在身后,衬得她的皮肤很白,那双少见的湛蓝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安鹤,口中仍旧喊着她的名字。
明明是呢喃细语,女人也从未做出伤害安鹤的行为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