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婚礼那一天，化妆师将我打扮得很漂亮。

可是，我却看见了自己脸上蒙着片死寂的灰气。

我和顾寻婚礼选在了室外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
他站在用花束精心布置的台上，眉目如水。

今天的阳光依旧如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时明媚。

那时我穿着有补丁的衣服，性格内向，躲在角落。

善良又冷漠的小男孩走到我面前，拉起我的手带到他妈妈面前。

“妈妈，我们供她读书吧。”

“我看过她的作业，做得很好。”

后来，我每个月的银行卡里都会多一笔额外的转账，

每次落款都是一句诗词。

直到我在他的书房里翻到了一本诗集，里面标注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期。

全部都一一对上。

今夕何夕，见此良人。

叹之今兮，满目疮痍。

婚纱抚过青软的草地，我提着裙子一步一步地走向他。

孟棠如约而至，手上还藏着一把瑞士小刀。

顾寻先一步挡在了我面前，把我护在身后，迎着孟棠的刀。

我抽身一转，抵在他结实的胸膛，然后紧紧抱住了他。

刀很锋利，扎进血肉的时候很疼很疼。

顾寻的泪滴在了我的脸上，满脸的惊慌失措。

在他清明的眼睛里，我看见了胸口骤然绽放的可怖血花。

他之前问我：“你要和一个死人争吗？”

我知道，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。

所以这一次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死，

代替孟棠成为他的心头明月，

还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白月光。

我要让他余生永远都活在内疚和后悔的潮湿中，

直至被完全淹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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