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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已经六十八岁了,我不会知道死神会在哪个出其不意的瞬间来接我。
“沈茗,你忘了,我们的生命是偷来的。
活着的每一天都是馈赠。
我们的生命从来不会太晚,因为它早已经结束。
十八岁的时候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,我以为我要死了,可上天给了我另一次机会,让我多活了五十年,说不定离开了这里之后,我又会去到另外的世界,又会拥有另外五十年的光阴。
说不定你会活到百岁,活到下一个五十年。”
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闪光点,它路过了星星,路过了城市的灯红酒绿,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。
我低声呢喃,说给贺宁,也说给自己听:“其实做不成星星,做飞机也不错。”
贺宁被逗笑了,咯咯地笑,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贺宁这次真的一病不起了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交代遗言:“把我葬在风中,我要回家。”
呼出的雾气模糊了呼吸罩。
夏青在门外叫喊。
“贺宁,你别离开我,我求求你。”
毕竟四十年的交情,我不想给贺宁也不想给夏青留下遗憾。
我问贺宁:“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夏青和夏宇说,我会帮你传达。”
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似乎再用这种方式表达决绝。
她对他们,无话可说。
葬礼选在风和日丽的下午。
在蒙古的草原。
我将贺宁的骨灰撒入风中。
送葬的队伍架着夏青。
他双眼血红,伸手去抓那一缕缕飘散的银灰。
“贺宁,你好狠心,你居然什么都不肯留给我,你好狠心!”
程舟与夏荷度过了一段蜜月期。
我在社交媒体上经常刷到他们的消息。
什么一掷千金购置豪宅为美人、什么黄昏的恋爱是最好的恋爱、什么从豆蔻年华走到双鬓斑白,网友大肆歌颂他们的爱情。
而我刷得多了,免疫了。
我辞掉了老年大学教书的工作,开始学着享受闲暇的时光。
也重新拾起早年的兴趣。
早年间,我是有很多爱好的,读书看报看电影,爬山游泳逛博物馆。
只是迫于生存的压力,我逼迫自己将经历投向学习中。
久而久之我都忘记了,我是个贪玩的人。
我开始重新尝试写小说,写宇宙,写市井,写校园,写一切我感兴趣的事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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