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产农夫陈凡 | 连载中 6.4万字
雾京的雾从来不散。
外城那条通往胭脂河的青石长街,终年被薄薄的水气浸得发黑发亮,两侧的屋瓦低矮破旧,唯有街尽头那座歪斜的牌坊还勉强撑着一点体面。御剑门三个字刻在横匾之上,金漆早已剥落,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御字嵌在朽木里,风一吹便簌簌掉下粉屑。这里曾是雾京外城最风光的剑道道场,出过三位名动王朝的剑宗,如今灵气枯竭,香火断绝,练武场的青砖缝里长出杂草,厢房的屋顶漏雨,连供桌上的长香都点不起一炷。
沈夜行跪在正堂的灵位前,月白色的剑袍洗得发旧,袖口磨出了毛边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他面如冠玉,剑眉斜飞入鬓,一双星目在昏暗的堂内显得格外冷冽,身形颀长精实,腰间悬着一柄断纹古剑,剑鞘上的御字与匾额同样黯淡。恩师的牌位新立,香炉里的灰还未冷透。为了让师父能有一口像样的棺木,能在雾京的义庄里得一块不被野狗刨开的坟地,他在七日前走进了胭脂河畔那座灯火通明的水上宫殿,向百花楼借下了整整三千枚上品灵石的丧葬贷。
借据上的印泥还鲜红,期限写得明明白白,七日为限,逾期不还,便以身偿。
堂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不是江湖客的草鞋,也不是衙役的官靴,是绣鞋踩在湿石板上,轻柔却带着压迫感的笃笃声。接着是浓郁却不腻人的牡丹薰香漫进来,将堂内残存的线香苦味一并盖过。
“沈首席,好久不见。”
声音雍容带笑,尾音勾着钩子,一字一句都能缠住人的耳朵。
沈夜行抬头,看见正堂门口立着一行人。为首的女子身披绯红薄纱宫装,金线绣着大朵盛放的牡丹,花瓣繁复,随步伐轻漾,薄纱之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。她的肤色白得近乎发光,胸前峰峦饱满高耸,腰肢却细得不盈一握,臀线浑圆挺翘,被宫装的束腰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她容颜艳若牡丹初绽,眉眼含情,唇瓣涂着正红的口脂,笑起来时眼角微扬,自带一股让人腿软的媚意,却又雍容到让人不敢轻易亵渎。
牡丹阁主,苏倾城。百花楼十二花魁之首,整个雾京男人梦里都不敢随意肖想的女人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提灯的青衣婢女,手中捧着描金漆盒,盒中放着那张沈夜行亲手画押的借据。
“苏阁主...